我们立时就动身了。
去机场的高速路上,我对着东霖说好消息:“表姐和表姐夫说了,等早早将来长大一点,懂事的时候,会让他来认我们的。”说着,我望着他笑。
东霖靠窗坐着,冬日的晨曦照在他脸上,一点淡淡的痕迹,有点点发光,也有点点耀眼。
他也笑,好看的唇角牵动起来,轻轻的说着:“是吗?”
脸却转向了窗外。
我顿时再也笑不下去了。这应该是个好消息吧。
可也许这并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自己的孩子,却要等着他来认自己,试问天底下有几个这样不走运的父母?不幸的,我和东霖,却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上了飞机,没过多久东霖就睡着了。他一夜没合眼,实在困的熬不住了。
可他睡得不踏实,眉心蹙着,睫毛不时的轻颤,仿佛随时会惊醒的样子。睁着眼时一贯宁气淡定的脸,此时,却无遮拦的透着些不安和焦虑。
我心微微的酸。过去的这一夜,他的心在天堂和地狱间来回的穿梭了好几次吧。现在,它停在了哪里?
飞机在空中飞行的一个多小时里,我一直看着他睡,直到降落之前,才伸手摇醒了他。
上海也是个晴天,没有云,冬天的太阳,很高的挂着。
我们穿出甬道,不远处就是接机的人群。东霖的眼里,一直不太干,有点点微微的湿气。
我看见了早早,小小的他,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穿着一件醒目的黄色羽绒背心。他的身后,是表姐和表姐夫。
东霖的脚,突然滞了一下。
早早向着我们跑了过来,迈着细碎的小步子,咧着和东霖一样好看的小嘴,嘴里脆生生的叫着我:“小姨!”
我蹲下身接住他,抱着他站了起来,他靠在我肩上,抬脸看向我身边的东霖。
东霖凝望着他,眼一动不动。
我轻轻晃了下早早:“早早,叫人啊,你不认得这个叔叔了吗?”
早早脸上露出笑容:“我认得,他是陆叔叔,陆地的陆,不是金鹿的鹿。”
东霖的眼睛瞬间湿润了,“来,叔叔抱!”他说了一句,就从我手里接过早早,把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脸接着埋在了早早的肩上,我看见东霖的眼里流下了一滴眼泪。
几米外,姐夫和表姐也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东霖抱着早早,再也没放下来过。
回市区的途中,表姐夫开车,表姐坐在副驾驶座上,我和东霖坐在后排,早早在他腿上,东霖一直和他讨论着葫芦娃的故事。
“他们是一个老爷爷种的七个葫芦,后来变成了七个兄弟。”早早告诉他。
“七兄弟啊,他们本领大吗?”
“大!他们会喷火,还会吐水,最后打败了青蛇精……”
“他们是为了救老爷爷吧。”
“嗯,妖精把老爷爷抓走了……还有穿山甲,穿山甲也是好人……”
……
东霖一直低头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就没舍得移开过。
回到表姐家,已是中午。
午饭过后,我和表姐在厨房里忙碌。表姐家的保姆回老家过年去了,表姐要准备晚上的菜,罗列出了十几道菜名,我让她简单点,她说:“不行!现在是过年,而且妹夫来了。”
结果我和她在厨房忙了一下午。
有姐夫的员工来给他拜年,东霖独自陪着早早,一步也没离开过。
晚饭过后,表姐带早早去洗澡。姐夫把东霖叫去了书房,关着门,两个男人在里面谈了两个多小时的话。
我不知道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们具体在说些什么,我只明白,这是两个父亲间最坦诚的对话,为了他们共同的儿子,早早。
我们在上海呆了三天,表姐和表姐夫把早早完全交给了我们,早早一直和我们形影不离。
东霖还是住在去年住过的网球会所的宾馆里。我没有随他住过去,因为从此以后,我都会和他不分开,所以我们不急着在这几天拥抱。
我们珍惜和早早团聚的每一分每一秒。这三天里,我还是陪着早早睡,他的小床,已变得有点拥挤,我知道,随着他的长大,这样的机会,会逐渐减少。
年初四,邓云鹤打来电话,东霖必须赶回a市。他们公司,正处在扩张时期,年还没过完,就要忙了。
定机票的时候,我问他,我能不能晚两天回去?我还想在表姐家多呆两天,跟他回去,大约也是在家里等他。
他拿眼冷冷的睨我,说了两个字,不行!
只好收拾行李跟他走。把原来从a市带回来的东西,再带回去。又打电话向住读学校辞职,对着校长说了几十声对不起,老头最后潇洒的放了我,理由是:“你二十八了,我不想耽误你最后的青春。”
机场离别又是令人难过的,只是,现在最难受的是东霖,而不是我。我已经经历过几十次,而他,是第一次体验这种感觉,我最能了解他心里的那种酸楚。
在向早早讨了一个吻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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