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则半月。最迟……」秦桧盘算了一下,「当不会拖过新年。」
吕氏要动手也不会太早,至少要把天子各种糗事尽情宣扬一番,再鼓吹一番
限田令,闹得人心惶惶才好下手。但也不可能太晚,以免限田令弄假成真,那就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程宗扬终于下定决心,「所有的金铢全部装车,明晚之前运到洛帮。」
金铢运到城外,启程时不需要再经过城门,必要时也可以直接走水路。但最
大的问题是云丫头刚才提到的,自己与云家联手买下的田地——自己总不能把汉
国的地带走吧?
程宗扬半晌才下了决心,「全部转到蔡敬仲名下。」
蔡爷才是牛人啊,脚踏两只船还混得风生水起,无论天子和太后谁胜谁负,
这死太监都是八风吹不动,稳坐紫金台。程宗扬这会儿佩服得五体投地,只能用
双手写
个服字了。
但转移到蔡敬仲名下也有风险,万一死太监转手把地都卖了,拿了钱全投到
他那实验室里呢?这事他真敢做!
左右为难啊。程宗扬长叹一声,「我明天去见蔡爷。你们分头通知程郑、赵
墨轩和陶五。不用说太多,只让大家都小心一些,别不小心卷到里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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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宗扬不知道,吕家此时也正爆发出一场争吵。吕不疑当日受了气,索性告
病,没有参加朝会。这会儿听到消息,不顾天色已晚,驱车来到襄邑侯府。
兄弟俩政见不同,关系也不怎么融洽。两人由争执变成争吵,最后吕冀按捺
不住,伸手给了亲弟弟一记耳光,咆哮道:「你姓吕!不姓刘!一味替那个黄口
小儿说话,真以为你是他亲舅舅!」
吕不疑叫道:「兄长,你醒醒吧!我吕氏虽然以后族名世,终究只是外戚!
切不可得意忘形啊!兄长今日之举,已将天子得罪到死地,阿姊百年之后,
天子又将如何看待我吕氏?覆巢之祸,便在眼前!莫说遗祸子孙,便是你我能不
能保全性命,也未可知……「
吕冀死死盯着他,忽然冷冰冰地笑起来。
他越笑越是欢畅,越笑越是开心,最后变成肆无忌惮的大笑,「阿姊百年之
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良久他收住笑声,不屑地瞥了吕不疑一眼,「小书生,我要是跟你一样,刚
想到此节,早就死一百次了。」
他沉下脸,冷冷道:「你回去吧,不要来烦我。」
吕不疑出了兄长的府邸,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
属下小心问道:「主子是回去?还是去永安宫?」
吕不疑看着远处夜色中闪耀着灯火的宫阙,良久他吸了口凉气,浑身打了个
哆嗦。他裹了裹衣袍,低声道:「去上清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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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不知有多少人彻底未眠,有的人一夜之间从云霄之上跌入泥潭,心如
死灰;有的人心怀鬼胎,惴惴不安;有的人死里逃生,满心庆幸;有的人野心勃
勃,盯上了朝里空出来的位子;还有的人,则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程宗扬也是一夜没合眼,卓美人儿倒是来了,可自己哪里还有半分心情?云
丹琉也在云家启程之后搬到客栈,再加上随卓云君一同来的蛇奴和闻讯赶来的何
漪莲,几个女人把楼上的单间住得满满的。
程宗扬根本就没顾得上去瞧一眼自己的后宫,他足足忙了一夜,直到天色将
亮,才胡乱眯了一眼。
黎明时分,高智商带回了一个出人意料的消息:宁成居然没有死!他被带出
宫时,内侍已经捧着鸩酒,在宫门外等候。谁知宁成接过鸩酒,先是感念了一番
天子恩德,然后把酒泼到地上,当场脱下朝服,表示自己奉诏诣诏狱——作为朝
中有数的高官,他算是打破常规了,宁愿坐牢也不肯自尽。什么朝廷体面,都没
有自己的小命要紧!
高智商花了大把的钱铢,才好不容易混进诏狱,见了宁成一面。当时他已经
被髡去头发,换上罪囚的赭衣,带上镣铐,丢到牢中。也许是因为诏狱从来没有
真进过大官,狱卒们都跑来看稀奇,期间各种冷嘲热讽,换成别人,早就受不了
自杀了,宁成却怡然自若。
高智商也无计可施,最后只能掏空了自己口袋里所有的钱铢,把那些狱卒打
发走,安慰了宁成几句。
「我瞧着吧,老宁是死不了。」高智商道:「那帮狱卒都是些缺德透顶的家
伙,说话那叫个难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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