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宗扬后来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怎样握住高俅的手,还用力摇了摇。
“高太尉……从小你和高衙内就是我崇拜的偶像……我有点没清醒……为什么你会用‘苏佳朴’这个名字?”
“高某曾为东坡居士的书僮,用此化名,以示不曾忘本。”
高俅松开手,眉峰一挑,“很意外吗?”
“太意外了。”
程宗扬老老实实道:“我真没想到高太尉会是……会是……这么铁杆的球迷……”
“当年我与小孟、小艺、明信、小景他们组成的鞠队,是鞠场上的不败之师。”
高俅叹道:“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做买卖的做买卖,当杀手的当杀手,教书的教书,卖画的卖画,我还以为今生今世都看不到星月湖的战旗。”
程宗扬小心道:“高太尉,你和岳帅……没仇吧?”
高俅毫不隐瞒地说道:“岳帅于我有再生之恩。第一次见面时,我还是东坡居士门下的书僮,岳帅刚刚声名鹤起,整日奉承他的不知凡几。岳帅却对我青眼有加,指点我苦练蹴鞠之术,终于让我高俅靠着一脚好球出人头地。”
程宗扬不知道有多庆幸,见惯岳鸟人的仇家,这还是头一次见到星月湖大营以外的人表示受过岳鸟人的恩惠,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开眼?
“你和孟老大他们既然认识,怎么孟老大不知道你就是如今的高太尉?”
“他们只知道我是苏家仆。”
高俅道:“我本名叫高枢问,靠着蹴鞠接近宋主之后,我不仅与他们断了联系,连名字也改了。嘿,差不多是二、三十年前的旧事,小孟他们未必记得那个苏家仆,何况是如今的高俅高太尉?”
程宗扬憋了半晌。“难道这都是岳鸟……岳帅的安排?”
高俅点了点头。“岳帅眼光之长远,当世不做第二人想。谁能想到他声名初起之时,就料到有风波亭之变?在他的指示下,高某刻意转为军职,在军中沉浮二十年,人人都道我是靠蹴鞠得宠的幸臣,就连风波亭之变后,亲附岳帅的文武官员被尽数清洗,也没有动到高某分毫。直到星月湖大营解散、岳帅生死不明,我才依照他当初的吩咐,在明庆寺的祈福榜上留下字条,与星月湖旧部联系。”
程宗扬佩服地说道:“孟老大他们想查一个人,恐怕宋主的私生子都能查出来,可十几年来都没弄清你是谁,太尉怎么做到的?”
“每次都是我先放好情报,再往明庆寺的箱中投下字条。见面的时间、地点每次都不固定,他们哪能找得到我?橡树瓦这次时间太紧,我又急着看齐云社和石桥社的比赛,才冒了风险。”
程宗扬前后想了想,如果不是高俅主动说出来,自己也想不到和自己喝酒看球的苏佳朴就是来传递情报的线人。这样还算担了风险,他以前的小心谨慎可想而“还有一个问题,”
程宗扬道:“追杀令是太尉下的,还是你那位小衙内借你的名义下的?”
“是我。”
“为什么?”
高徕的目光落在桌旁的屠龙刀上。“你可知道这屠龙刀是谁的?”
程宗扬怔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岳鹏举!”
“不错,这是岳帅的佩刀。”
高俅露出一丝黯然的眼神,“岳帅在风波亭之变前赠我此刀,高某收在卧室已有十五年,从未让外人一睹。可恨犬子无知,竟然拿此刀胡闹,既说不得,只好将见过屠龙刀的人都杀个干净。”
程宗扬苦笑道:“太尉一出手就雷厉风行,差点要了我的小命。”
高俅没有多少歉意,淡淡道:“事关岳帅,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罢了。”
房内的铜铃微微一响,高俅止住程宗扬的话语,然后拉了拉绳索。
片刻后,有人进了院子,在房外远远道:“老爷,小衙内来了。”
高俅沉下脸,“让他进来!”
第三章
高衙内像颗皮球一样跳进来,一脸天真烂漫地叫道:“爹!”
高俅喝道:“孽障!跪!”
高衙内被他吓了一跳,委委屈屈地跪下来,小声道:“我叫声‘爹’又怎么了?你不想听,我不叫还不成……”
“你干的好事!”
高衙内拧着脖子道:“潞王爷家的老三不是我打的!”
“谁问你这个!”
“在翠云楼争风吃醋,打死人也没我的事!都是小梁子他们干的!”
高俅被这个义子气得七窍生烟,指着那把屠龙刀喝道:“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高衙内抬起头,“你说这个?哈,爹,我还没跟你说呢,孩儿看中威远镖局李总镖头的老婆,想把她弄来玩玩,谁知道她有个妹子比她还漂亮几分。孩儿一打听,哎哟喂!你不知道她妹子竟然是林冲的老婆哎!孩儿想到硬抢,怕往爹的脸上抹黑,于是想了个好主意,把这刀给林冲,然后说府里失窃,把林冲当贼抓起来,然后把他老婆抢过来!爹,孩儿够聪明吧?爹,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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