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语一出,弄得商陆和苏墨面面相觑不明就里。
“且慢,如果匈奴联合了任何一方,力量即增,为何二哥和弟弟反而说大善呢?”商陆是最为藏不住拙之人,旋即问道。
“让匈奴人花钱出力办我们大汉想办的事儿,你们说好不好?”葶苈说到。
“的确。乌孙乌桓不管是与匈奴联合还是与大汉联合他们都应该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苏墨彼时立刻反应过来葶苈所指为何。
“有的时候这中间的力量虽然微小。但是却可以影响到局势的平衡摇摆,这才是‘纵横’的真意。怎么驱使这风中的柔韧小草顺着自己所需要方向倒伏出完美的形状,就是‘策’。”庞秋然缓缓站起身用酒斗为每人各斟了一壶酒,然后缓缓坐下,羽扇轻摇好像在盘算着什么事情。
“但这风中的小草一旦逆风倒伏而成的汹涌草浪也是可以淹死人的。任何一种力量都不能忽略,哪怕它再微小。所谓‘算无遗策’即是算准各方力量对比,做出合适的部署。”葶苈从袖口中抽出一把髹漆玳瑁手柄麈尾,轻轻的拂动着,长长的天青色流苏缓缓摆动。
“事是可以计算准确的。所以形势往往决定走向。”庞秋然似乎与葶苈起了一些观念上的分歧。
“但是人是难以计算准确的。所以谋略之下,攻心先行。人心往往决定成败。”葶苈也停下了手中麈尾,似乎也没有相让的意思。
“哈哈哈哈,还好我们今日已然结拜成生死兄弟,不然将来一天你我若各执一端,那一定会为彼此头痛万分。”
“诶,二哥此言差矣,你我二人若真成对手,那也于公棋逢对手,于私酒逢知己,岂不人生美事?”葶苈此时俏皮的用手中麈尾轻敲了庞秋然手中的羽扇,庞秋然微微一笑用羽扇轻盖住葶苈的头顶,轻轻一抚,眼中笑容和煦。
“好了,好了,明明四人结拜,倒搞得像没有我和三弟什么事一样。时间差不多了等下六安王会派人来接穆莲,在这之前我们必须麻烦三弟四弟把玄玉送到太白处暂避一下。同时也烦请你们在涟韵新筑陪着玄玉。”苏墨说到。
“是,大哥,这种场合的确我和哥哥不便在场,再者,玄玉如果不看着穆莲走,或许也放心不下,但是如果被人看见的话就对真定王不便了,”葶苈停下手中麈尾起身,“真定王势弱,与东平王交好,最近东平王正值多事之秋,倘若六安王参上一本,随时可能会被夺了藩王玺印。到时馆中各人没有一个人有好下场。”
“也希望穆莲不要怪罪于我……无能力保住自己的手下,我这个老板也甚是窝囊。”说到此,苏墨拿起腰间的薰球深吸了一口,眼神无力的望着窗外,但葶苈分明的注意到苏墨的另一只手紧紧的攥住袖口。
“为何世事总是偏帮强权。”
“那是因为天下是他们造的,倘你我兄弟四人可位极人臣,也便可不必在此忿忿然了。”庞秋然语若淡定。
葶苈只觉苏墨虽久在花街柳巷,官邸王苑出没,但性子却及为仗义直正,仿佛真因为好香的缘故,将世间污浊全然荡涤身外,当下觉得这个大哥的称号,论德行却是实至名归。俯下身子,细心为苏墨整理起已然皱成废纸的袖口说道:“大哥不必如此自责,二哥也不必妄自菲薄,庄子有云:‘以道观之,物无贵贱;以物观之,自贵而相贱。’你我无力不过是因着眼前纷扰,但看徐福东渡,元妃出塞,世人皆在自己的纷扰中皇帝都不例外,倒是大哥如此打点,小心筹谋周全,已经是尽力了。不必觉得亏欠,想来穆莲自己也是明白的,不会怪罪于你,日后若有什么事儿,我和哥哥都会尽力相助他的。”
“我们管中有个侧门你们从哪儿到太白那里去吧。”庞秋然说到。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各自打点吧,我也要去准备等穆莲…”说到这儿商陆少许停顿,仿佛脑子里过了什么事情,旋即又说到,“走了之后,我们也好送玄玉上山。然后估摸着王骅也该来接我们了。”
“恩”葶苈应到,心中却只是突然一下惆怅起来,不知是为穆莲还是为自己的无力,只见竹阁外偶尔花叶飘落,算着春光才早,却仿佛暮春已降,明媚春光透过枝头斑驳洒落地面,阴差阳错,从不为谁而变。果然世事在光阴的面前也终是公平的,也不知,此念中所求得之公平是否算是自欺欺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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