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杀就杀我!你跟我爹若是有什么仇怨,都算到我头上!不许伤我爹!”宝儿怒目圆睁,脸上被方才屠戮吓成的苍白还未褪,神情却已似被激得暴怒的小兽,狺狺地低咆,全然不顾眼前那人是刚取了成百人命的冷面阎罗。
见离不理,她便兀自扑上去狠狠咬住他持剑的手臂,也不管他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死血浸透,入口处只有令人作呕的浓浓腥咸。
“逆女!滚开!”李拓大惊,焦急地冲宝儿怒骂,可宝儿就是充耳不闻,牙齿反而阖得更狠了几分。
离冰寒中隐着深恨的黑眸微烁,却不是为了宝儿带来的微不足道的痛意。
他低下头,看了看宝儿,目中突然似有水光盈动。
“你……叫什么名字?”离的嗓失了清淡,沙哑中带起涩涩的梗,那样的温柔无限,仿佛缱绻中情人的呢喃。他眼中一片迷茫,似沉入了记忆深处。缓缓抬起另一手,颤抖着欲抚上宝儿乱糟糟的脑袋。
“不许碰我女儿!”眼看他还沾着血渍的手指即将触到宝儿,李拓终于忍无可忍地赤手一把抓住剑身,任拳上血流如注,活生生将利剑逼出两尺开外。
他咬着牙对宝儿道:“闺女,爹没事。”
“呵,李将军果然是条汉子!”离挑眉,脸上满是不置可否,手上的力道未歇。
“呦!这是刚杀了几个人所以杀出惯x来了吗?”震蹦跳着过来,一脸的天真烂漫,仿佛刚刚弹指间绞杀百十人命只是稀松平常的小事,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咳咳咳!”早瘫坐在地的忠叔大约是被这聚拢来的几人身上的煞气和血腥气呛到了,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离瞟了他一眼,终于猛地抽回赤剑。空中“唰”地被带起一串血珠,李拓却连眉峰都不颤一下。
“后会无期!”离冷哼一声,转瞬间,已跃出几丈开外。其余三人见他离开,亦不再流连,纷纷轻身往同方向而去。眨眼功夫,便全部在夜色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爹,他们是……”兰熙这时终于忍不住开口,李拓却只是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出神,不作丝毫解释。
篝火渐衰,常雾山的白雾又逐渐弥漫了整片山间,虚虚掩住的累累尸山显得更加y森可怖,仿佛还时不时能听见死魂的凄嚎。
“爹……我……我怕……”宝儿小小声说着,身子往李拓方向再靠紧些,却不小心踩到了半个带着脑浆的头颅,顿时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李拓这才回神,看了看远处逐渐幽亮起的点点绿光,一把将宝儿挟在腋下,淡淡道:“此地血腥太浓,怕是要招来猛兽,不宜久留,我们这就回城!”
经过一整夜不眠不休的行路,到了晌午时分,李拓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宁州城。
随意找了间客栈住下,吃些东西果腹,兰熙在李拓的默许下,将宝儿活活拖进了自己的房内。大约这次真是又吓又累得狠了,外面只听到一小阵闹腾,就沉寂下去。李拓和忠叔便也下了壁角,各自回房补眠。
四人皆一觉睡到了第二日清晨,才被街上翻天的吵闹所惊醒。
“发生什么事了?”宝儿草草洗漱,揉着眼打开房门,就见李拓正逮着客栈小二询问。
“听说是琅国集结了大军突然攻打边城啦!那边的守兵措手不及,半月不到就败退三百余里,连弃四座城池!韦京的皇帝老儿着急了,开始募兵了!消息刚传到咱宁州城这里,啧啧,看来接下来几年,要没好日子过了呢!”
边防告急?
兰熙此时也站到了廊上,闻此,眉心微微一皱,与李拓互视一眼,二人便有了决定。
“不管什么劳什子的霄天骑了,即日快马回京!”
四人日夜兼程,终于在半月内赶回了韦京,这才发现,原本繁华的锦绣之都竟已全部笼罩在一片腥风血雨当中。
众人猜测,琅国的虎狼之师能如此势如破竹,极有可能是南韦的边防布兵图遭泄。
在这当口,数封疑似通敌的信件被查出。据说,里面内容皆以密语书写,旁人不得窥其真意。但是,其上隐秘处,不仅有二皇子的蟠龙印,更有一个火刻的“焱”字昭昭——正是琅国如今最受女王宠信的焱王爷之印!
此事一发,朝中立刻掀起轩然大波。华晔力称其遭人陷害,矢口否认一切,同时悄然下狠手清洗自己的党羽,数名大皇子的奸细便迅速被揪出。
如斯的针锋相对,举朝上下再一片哗然,孰是孰非亦无从判断。
旭皇本就为边城节节败退的惨境焦头烂额,如今自己最为看重的两子又闹成这样,心情无异于雪上加霜。百般冲击之下,终于病来如山倒,短短几日便至浑浑噩噩,卧床不起。朝政只得由镇远侯兰镜、宰相夜萧、太尉刘湘以及御史大夫王允把持。
“看来,这是要换天了!”李拓抬眼,捏碎了一滴落在手心的雨滴,似是下定了决心。
他宝儿的脑袋幽幽道:“回屋去吧,小心着凉。”顿了顿,又道:“以后若是爹不在你身边了,可要学着照顾自己。收收心吧
喜欢将军太下流请大家收藏:(m.mingxing.win),星耀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