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浔紧张地问道:“皇上因何改变主意”
徐姜道:“解大人路途上做了一首怨歌行,另外还有些牢马蚤言语,不提防护送他去广西的从人中竟有他人耳目,也不知是谁禀报与皇上知道,皇上大怒,这才将他又改任安南。”
夏浔听了顿时放下心来。只要不是皇帝主动示意,那就没有杀他之心。哪怕贬到天边儿去,只要人活着,总有回旋余地。他怔了半晌,才苦笑道:“解缙这张破嘴,还不知教训么”
徐姜也苦笑:“国公,安南那地方,今儿这里反明儿那里反,反贼不断,处处硝烟,解大学士到了那里,会不会”
夏浔摇摇头,道:“这倒无妨,解缙是做过首辅大学士的人,如果他在安南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朝廷脸面须不好看。所以,张辅沐晟纵然不把他放在眼里,也得妥善安置了他,断然不会叫他出事的。”
夏浔吁了口气道:“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儿再住些时日。”
说到这里,夏浔压低了声音,又道:“有关陈瑛的一举一动,给我盯紧了”
徐姜点点头,向夏浔拱手告辞,扳鞍上马,领着几名属下,又飞驰而去。
夏浔骑在马上,一众女眷带着孩子分乘六辆马车,在家人侍卫们的护拥下,缓缓赶回慈姥山下别院。
行至半途,忽见前方吹吹打打,有一支成亲队伍过来。
侍卫欲上前喝令对方让路,被夏浔及时阻止,夏浔笑道:“成亲是人一生中的一件大事,来,把咱们的车子赶到路边,给他们让开道路来。”
侍卫遵命而行,让开了道路,那结亲的人家也不知他是何人,吹吹打打地一路过去了,夏浔和茗儿并肩看着那穿一身新衣披红挂彩的新郎倌,笑着指点一番。
等那成亲队伍过去,车子驶回路上继续往前走,行不出五里,又见一支迎亲队伍,夏浔忍不住对茗儿笑道:“咱们出来时也不曾看过,不晓得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竟有这么多的人成亲。”
话犹未了,从岔路中又有一支接了新娘子回来的迎亲队伍,两支迎亲队伍,再加上夏浔的车队,把一条道路堵得满满当当,费了好半天的劲儿,两支迎接队伍才错身而过,夏浔一家人这才得以上路。大人都觉有些烦躁了,只有孩子们觉得有趣,一个个兴致勃勃的。
夏浔见茗儿倚在窗栏上望着窗外痴痴出神,便轻轻握住她手,柔声问道:“怎么,见别人成亲,触景生情了”
茗儿向他回眸一笑,说道:“还说呢,那一天从早到晚,诸般仪式好不繁复,把人都快折腾散架了,谁愿去记它我是偶然瞧见那处山峰才不觉出神,你瞧它像什么。”
夏浔探头望去,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了半天,才迟疑道:“嗯像一只碧螺”
茗儿白了他一眼,坐在两人中间东张西望的杨怀远来了劲,赶紧爬起来道:“我看看,我看看”
他光着两只小脚丫,一只脚踩在他爹的大腿上,一只脚踩在他娘的大腿上,使劲往前拱,夏浔忙在后面扶住了他的腰,杨怀远把脑袋整个儿钻出窗户,仔细看了半天,咧开大嘴,流着口水道:“娘,那山像一只大乌龟”
茗儿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儿,没好气地道:“我早晚让你们爷俩儿给活活气死”
夏浔郁闷地道:“那你说它像什么”
茗儿瞟他一眼,眸中掠过一抹柔情,轻轻地道:“你看那座山峰,像不像昔日在燕山猎狐,你我相遇时候的那座山”
夏浔赶紧又看,却只看到儿子光溜溜的小屁股卡在窗户上,夏浔摸了摸鼻子,呃声道:“嗯像,真像”
“哼一看你就是言不由衷”茗儿又白了他一眼。
这时,杨怀远把头缩了回来,喜不滋儿地道:“爹娘,刚才刚才结亲的那些人,吹着喇叭又回来啦”
“嗯”
夏浔愕然,探头出去一瞧,原来是又有一支成亲队伍走来,这成亲的都是披红挂彩吹吹打打,小孩子哪分得清,只道是方才走过去的迎亲队伍又回来了。
夏浔缩回头来,对茗儿笑道:“今天定是个极难得的黄道吉日了,好多人家成亲呢。”
夏浔却不知,此刻以金陵城为中心,但凡耳目灵通提前得到消息的人家,都已急急嫁女儿了,尤其是那些早就有了婚约,只是儿女年纪还嫌小,尚未成亲的,更是匆匆忙忙,一切从简从快,忙不迭地成亲圆房。因为他们已经得到消息,皇上要选秀女了。
秣陵镇,一个太监一个锦衣卫外加一个应天府的差官,犹如三尊凶神,端坐房中,不时还拿起茶杯来喝上两口。
秣陵镇里长杨立杰捧着户口簿子,仓惶地翻阅着,不时蘸一口唾沫再去翻阅,旁边摆着一具算盘,杨立杰翻着户口薄子,时不时的拨一下算盘珠子,噼啪一响,便加上一个数字。
过了好半天,杨立杰才合上簿子,喘了一口大气,起身向三人陪笑道:“三位上官,小人已经查清楚了,本镇共有二百二十七户人家,一千六百二十八人,其中十三至十六岁尚未婚配的女子共计二百一十二人。”
“嗯”
应天府的差官把眼一瞪,说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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